第56章 56(1 / 2)

仙君座下尽邪修 道玄 3679 字 9个月前

长夜心里记下了这一笔,手里攥着江应鹤的衣襟布料, 在他怀里仰头看过去, 泪眼朦胧地道“师尊, 徒儿不想离开师尊”

江应鹤还未回答, 一旁突然传来李还寒的声音。

“我倒觉得, 这提议很不错。”

一身黑衣的血眸男人抱剑而立, 原本只是无甚表情地旁观,看到长夜扑进江应鹤怀里时, 才血眸一暗, 走到了江应鹤身畔。

江应鹤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像这种外冷内热、正直温柔的道门剑修, 无论是圈做炉鼎还是“吃掉”,的确都充满了诱惑力。

秦钧是个浑身鬼气的恶灵, 这个总是撒娇的小师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都在惦记着他什么师尊说只有自己唯一一个, 却还招来这么多底细不知的邪修

李还寒盯着江应鹤安抚长夜的那只手,素来冷酷无波的神经像是在被火焰灼烧着,觉得这个“师弟”非常碍眼。

“我也很想好好地教导师弟。”李还寒抬起眼, “师尊”

江应鹤让自家小徒弟粘了这么久, 自然知道还是让他早早学会独立更好, 如今听了他们两人的话,即便看着长夜满脸委屈, 也还是很拎得清轻重。

“听话。”他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以你的年纪, 也不能太依赖我了。”

长夜眨了眨眼, 环着江应鹤的腰想要最后挣扎一下,目光却顺着地面落到那只妖兽的身上,再偏头看了一眼秦钧。

灰发男人舔了舔唇,看着江应鹤的目光总是有那么一点儿饥饿的味道,比面冷杀心重的李还寒还要更让长夜觉得厌恶一些。

等到埋在怀里的小少年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江应鹤才转而抬起头,用神识向清净崖之下扫了一眼,果然感觉到许多弟子因那声妖兽嘶吼而聚拢过来,遥望着此处议论纷纷。

“钧儿”

“弟子明白。”秦钧随意地道,“这就把这只妖族带走看咱们蓬莱的山门。”

他看向江应鹤的双眸,目光与那双墨色明亮的眼眸对视了一瞬,他原本随口而出的语气都轻了一刹那。

“不杀。”他想了想,补充,“听师尊的。”

那只被秦钧逮回蓬莱的妖兽,虽然保住了一命,但也跟周掌门签下了为蓬莱派守护山门的契约,化为蓬莱正殿之外的一座巨妖石雕,无知无觉般沉酣在这里。

但只要有他人进入蓬莱,妖兽就要遵循自己的契约,倾尽全力守护蓬莱的弟子们,为期三百年。

三百年时光,足以让那些年少英才中途陨落、足以让人间王朝变迁、物是人非,但对于妖族来说,区区三百年,就仿佛弹指一瞬。

也是因为这个巨妖石雕的原因,蓬莱弟子们对秦师兄的印象越来越走偏了,秦师兄看上去稳妥利落、行事果决,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恐怖程度比那些折损在斩运剑下的恶妖凶兽更甚之。

蓬莱派私下传言,秦师兄不笑时害怕,笑时更让人害怕。

至于最后入门的长夜小师弟,目前蓬莱弟子们倒是还没怎么见过这一位,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昼夜更替,冷夜月明。

钧儿放在仙府中的夜明珠嵌在壁中,还不动声色地将原本的灯台收走了。江应鹤出关之后,发现居所中的很多微妙细节之处都被钧儿暗中更改过。

修行有成的修士,往往可以免去睡眠,可用闭目养神代替,不过会让人感觉到疲惫。但江应鹤至今还保留着睡眠的习惯,作息是标准的晚九早六穿越过来失去手机后,他从没有休息地这么早过。

清净崖向来很安静,守在外面的鹤灵已经入睡,墙壁上镶嵌的明珠泛出幽然的光华。

但这种长久不变的静谧却被另一个人的气息打破了。

江应鹤只外放了一点神识,因而感觉到对方这些混乱的呼吸时,抬眼便见到床榻边蜷成一团的身影。

长夜墨发乌黑,面具遮住了一半脸颊,额头上的护体灵印泛着淡淡的光。他形状优美的双眼低垂了下来,抱着膝盖,丹唇上咬出了血印。

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总是会在难过时跑到他最信任的人身边。

江应鹤的倦意顿时一扫而空,他探过手,撩起长夜乌黑的发丝,低声道“怎么了”

他的呼吸很混乱,像是忍着疼痛,身体也冰冷,即便是江应鹤本就不高的体温触碰,也能从对方的额头上感觉到寒冰的气息。

长夜抬眸看向他,像是隐忍了很久,泪光才在月色下闪了一闪,慢慢地爬进了江应鹤的怀里。

“师尊,”他低低地道,“我好冷啊,只要一运功,就好像浑身都被冻住了。”

这是冰封的后遗症,脆弱程度跟钧儿的万鬼侵神相差仿佛。江应鹤心里一紧,即便一直觉得事在人为,在此刻也有一种天意作弄的垂怜感叹。

小徒弟会撒娇、会喊疼,另外那两个却常常闭口不谈,独自扛下来江应鹤叹了口气,握住了长夜的手心,将自己的灵力导入进去。

他是洞虚境的仙君,连接经脉、温养身躯这一类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他们来说,以后要承受的事情比现在还要艰难。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委屈喊疼的小徒弟,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眸里已经看不出任何一点泪光,而是一种与外表产生反差的长久凝视。

长夜这具寒意浸透的稚嫩躯壳里,恰好装着一个沉眠万古的真灵,装着上古大妖的魂魄。他的好奇有些变质,他这个时候没有觉得身躯疼痛,而是非常想化作原型把他扑倒,看看白皙如霜的道体能否被他舌面上的倒刺舔出红肿的痕迹。

他盯了半晌,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儿来。又不是饿了,为什么想舔他呢

江应鹤未曾察觉,他一边修复着小徒弟的经脉,一边给他挽了挽衣袖,忽然发现对方白皙的手臂上全都是细碎的剑伤。

江应鹤手指一顿,看了他一眼,问道“又跟师兄们切磋比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