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1 / 2)

堕仙 伊人睽睽 8045 字 4个月前

琼宇湛蓝,天边鸽子飞过第三波,圣女明秀走过廊桥。

藻井边,突然冒出两个青年,向她挥手。其中一人生得一脸风流桃花样,冲她懒洋洋地招招手。明秀一怔之际,另一个青年快速地将一捧花放于藻井台边,对她仰脸粲然一笑。

那样的一双异瞳,实在太有辨识度。

明秀立即冷下脸,寻找仆从“来人”

那两个青年大惊失色,巫子清大声“明姑娘别生气,别赶我们走啊。我们是这里的帮佣,是欠了岛主钱要还的你把我们赶走了我们怎么还钱啊。”

已经有两个仆从向这边走来,巫子清腰间狼毫飞出对那两人隔空一点。两个仆从被定住瞬息,巫子清已经拉着谢春山跑远了。

站在廊桥上的明秀微微一愣。

柳丝被风裁剪,长长飘至水面。一重重柳叶与阳光交叠而成的点点光斑,照在她身上,这样的圣洁美丽。

她继续走自己的路,巫子清回头偷看时,痴痴地撞了树,被谢春山无语地拉住。

谢春山“巫兄啊,你得有点定力。”

巫子清沮丧“也许明姑娘真的不喜欢我,是我会错意了吧。”

谢春山肯定道“不会,她喜欢你的。不然方才她直接让仆从把我们赶出去了,而不是只是叫人吓唬我们。”

巫子清抬头看谢春山的脸,觉得长成这么一张脸,此人对男女之情必然极有经验。

他重新有了信心,但开始纳闷“我好歹是巫家少主,也答应明媒正娶,她还对我有好感那现在这算是什么难道芳来岛的圣女不能随便嫁人也不是啊。”

谢春山懒散地摇着扇子,随意地附和两句。他目光四处探寻,仍在查看地形,想要找到盛明曦的踪迹。

巫子清忽然以拳击掌,有了主意“我决定,去地宫里闯一闯,找找答案”

谢春山眼皮一跳“芳来岛有地宫”

巫子清“嘿嘿,这还是以前我和明姑娘一起历练时,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谢春山立刻怂恿他去地宫。

次日,二人又换另一种方式,想要接近明秀。

这一次换巫长夜极为不爽地跟着巫子清为了能够找到妹妹,他暂时忍耐。

他与巫子清一起缩在灌木从中等明秀,待明秀彷徨立于原地发呆时,巫子清立刻殷勤地不知道从哪里捧了一碗茶,送去明秀手中。

明秀被弄得一愣一愣的,她抬头时,便看到一个青年拽着巫子清飞快逃走,那个青年还在骂骂咧咧

“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都不理你”

明秀眸中浮起丝丝温度,而就在这时,她心间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哥哥”

明秀微愕。

那声音渐渐清晰“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明秀用手按在自己心口,喃声“你是谁莫非是我的心魔”

在她神海中,一个极为虚幻的少女身形显了出来。那少女被困在枷锁中,眉目宛然如画,又娇弱清泠,显然是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巫展眉。

巫展眉被盛明曦答应,说可以让她见到自己母亲。但是她自入梦,便一直在沉睡中。而今巫展眉睁开眼,才知道,原来自己被盛明曦困在了明秀的神海里。

巫展眉仰头,与神海中另一个少女四目相对那是明秀的道体。

明秀再问“你是我的心魔么”

巫展眉怔忡。

她眼眶一点点泛红,鼻尖也红了,泪光噙藏,抽搭一声。她面对着这个少女,有千言万语想说,有无数依恋想诉,然而开口之间,她只能说道

“明姑娘,你做得很好。你不应与巫子清在一起的。”

你与他在一起,会让我万劫不复。除了哥哥,我在巫家一无所有。

明秀眉目冷下,她道“芳来岛圣女只为守护岛主,守护芳来岛。我不会离开这里,不会将逆元骨与无生皮的血液传下去我已守在此千余年,我还会继续守下去。

“我会看着少岛主接任岛主之位,会看着芳来岛重新风光起来。我永不会离开这里。”

巫展眉望着她半晌,闭上眼。

而明秀突然发现她有一双异瞳,惊愕“我的心魔,为何与巫家人一样是异瞳你到底是何人”

巫展眉露出乖戾一面“我是何人,一点都不重要。梦境无法改变现实,我说得再多也没有什么用。我只是要阻止你,不想你和巫子清在一起。我讨厌巫子清”

明秀莞尔,心想我的心魔,居然这般可爱么

巫展眉蹙眉尖,又开始不开心“我要找哥哥”

她拍打自己四方的枷锁,那枷锁锁住她,让她无法出去。她嚷道“我要见哥哥”

明秀逗她“你是我的心魔,难道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心魔不成他还能与你一起被关在我的神海中么”

巫展眉怔住,却道“哥哥与我关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我就要哥哥与我关在一起”

然而她说着说着又黯然了,眼圈红透,伤心道“可是哥哥喜欢雨归,不要我了。”

她生就少女模样,又泪光点点,说话哽咽。不知为何,明秀对她生起万般怜惜之情,她的道体走过去,将这少女拥入怀中,哄道“好好好,我帮你找你哥哥你哥哥是谁还有雨归,你怎么认识雨归”

巫展眉愣住。

神海之外,明秀心里觉得不对,向外唤人“来人,叫雨归来我怎么好些日子没见到雨归了”

她对自己的心魔解释“雨归是我的侍女。”

神海中那装模作样哭泣的巫展眉一顿,眸色微讶。

雨归与百叶在一起。

二人自入梦便被藤蔓枝叶困在岛中靠近蒲涞海的树林中,一直昏昏陷入睡梦中。

树林中有迷雾,瘴毒,迷宫两人到这两日才堪堪清醒,便想摆脱那束缚她们的枝蔓。

试探了两日后,雨归精疲力尽梦中逆元骨和无生皮的关系再如何逆转,她到底失于修行天赋太差。

雨归茫然地仰头看着重重树翳挡住碧云天,喃声自语“难道我们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么”

她没有得到回应,林木太静,她有些害怕地扭过头寻找百叶。她见那被枝蔓绑在树上的黑衣面具女郎并未搭理自己,而是一直凝神施法,在试图脱困。但她无数次才有挣脱枝蔓的希望,就被重新绑了回去,还被摔得七荤八素。

雨归讷讷道“百叶姑娘,你歇一歇吧”

百叶不待见她“我与公子已经失去联系太久了,我必须出去。”

她重新再施展法术,试探那枝蔓。

雨归安静地看着百叶这般折腾,略微恍神,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她逃出芳来岛,见到谢春山的第一面,这位百叶姑娘就跟在谢春山身边。

雨归因为无生皮的缘故,她不能失身于男子,不能将自己本就不多的修仙生机给了别人所以她那时想的,是她可以讨好谢春山,成为谢春山的侍女。

然而百叶太霸道了。

百叶处处排挤她,处处不许她抢了百叶的活计。雨归曾偷偷听其他女修嚼过舌根,她们说,百叶长得特别丑、特别丑百叶每天幻化出不同模样,就是因谢春山喜爱看美人,受不了丑女人。

她们又愤愤不平、又幸灾乐祸“她占着谢公子几百年几千年又有什么关系谢公子才不会娶她谢公子早就说过,自己不会跟本相丑的女人在一起。”

那时,雨归曾默默猜测过,百叶的本相,到底是有多丑,才整日戴着面具呢

她出神间,听到巨大的轰然声,整个林木都被震得摇晃。雨归睁大眼,见那个黑衣女子跃身而起,从枝蔓下飞出,她化为花叶百草,与枝蔓同化,躲过搜捕后,又一瞬间变为原形。

百叶抬手来用同样的方式帮雨归解开枝蔓的捆绑。

那藤蔓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戏耍,恼怒生起,雨归松绑落地时,眼睁睁看到藤蔓上生出长长的刃状,从后向百叶袭去。雨归连忙“后面”

百叶旋身而起。

她与那暴怒的枝蔓打斗,雨归出手来帮她。她却道“走”

二女携手,不敢耽误,由熟悉路径的雨归带路,在树林迷宫间穿梭。百叶心神不断试图与谢春山联络,她不知道公子那边出了何事,为何自从到了这里,她就找不到公子

失神之际,藤蔓抽到她的脸,打在她的面具上。

百叶反应快极,躲开另一波偷袭。然而她的面具摔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脸。

雨归骇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遍布伤疤、刀疤、烧痕,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眼睛像两个幽黑的深洞,鼻子被削平,嘴巴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在哪里。

这是怎样可怕、丑陋的一张脸

下一瞬,百叶动作极快地将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她抬头,看到雨归苍白的脸色、惊恐的神情。

雨归颤声“你的脸”

百叶冷冰冰“吓到你了”

雨归挤出一个笑,才想要安抚她,百叶已经扭头,不理会她了。百叶淡漠“要不是公子要求,我不会救你。跟上,别丢了。”

入梦的几人各有其职,其他人调查巫展眉与盛明曦的行踪,姜采则去查盛知微与江临身上的疑点。

她跟了这对小情人很多天。

她依然看不出江临是魔,越是看不出,她反而越警惕江临在魔族等级的高贵。然而,越是用看魔的眼光去看江临,反而越能看出江临的格格不入。

江临在芳来岛的身份,是少岛主盛知微的朋友,侍卫,玩伴这一类的角色。

据说,盛知微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走丢过几百年。那几百年,便是她与江临相识的几百年。待她回来芳来岛后,她就再也离不开江临,走到哪里,都要江临跟到哪里。

而江临,则是一个温润如玉到有些冷的人。

他不爱说话,不爱多管闲事,不爱参与芳来岛的任何事。岛中祭祀已经举办了许多天,他除了每日跟着盛知微一起去做该做的事,压根不多问一句。

他的好脾气,更像是一种伪装此人本质很冷淡。

姜采用了隐身术,坐在屋顶,饶有趣味地看着下方盛知微与江临的游戏

盛知微幼稚万分地拉着江临,要与他玩过家家的游戏。

她一会儿嚷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一会儿挽住江临手臂撒娇“哎呀你让一让我嘛。”

她还会偷偷看江临,手托着腮,沉迷万分。江临抬头瞥她一眼,她便笑眯眯地跳过去抱住他“江临,你怎么这般好看呢江临,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又很生气“都怪这个逆元骨和无生皮呜呜呜,我就像守着一座宝山,可我根本碰不到你啊。”

江临便笑,宠溺地捏一捏她的鼻子,笑吟吟“不是说,解决了功法,我们再在一起么你不是芳来岛有名的小天才么,难道比不过当年的傲明君”

盛知微便生气“对,就是那个傲明君,为什么要留下这种功法啊而且还让我生来就这样不行不行,我得好好修行,我得把这个功法改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姜采看得挑眉,心想原来如此。她忽而抬头看向高空,意识到一道极弱的气息在靠近。姜采不动声色地将气息敛得更弱,等着那人的到来。

现实中的芳来岛地宫中,盛知微从打坐定神中苏醒。

她无声无息地离开地宫,立于芳来岛上空,望着蒲涞海中那个阵法旋涡。一团黑气若有若无地出现于她身后,很快收住。

于说笑吟吟“盛家小姑娘,传说中仅次于傲明君的芳来岛的天才,如今可真是了不起,修为变得好高啊我想想,追我的那个龙女,都不是你的对手。恐怕修真界那什么长阳重明,剑元不群,也要比你弱了。

“真是了不起。”

盛知微身形不动,仍立于云上,望着海的方向。